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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美国大学教授的反思:如果没有扎实的基础, 创新教育就是个“花架子”
时间:2019-08-13 11:39:04来源:蓝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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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现在的美国教育有一个弊病:就是认为新的教育模式一定是好的。可是若没有底下实打实的知识作为地基的话,学生们又能从这些花里胡哨的教育中学到什么呢?
一位美国大学教授的反思:如果没有扎实的基础, 创新教育就是个“花架子”

  王婧人决定从世界排名第50的悉尼大学退学,尽管当时她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半。

  因为她遇到一所真正心仪的学校——密涅瓦大学。

  被录取后王婧人很兴奋,但父母很反对。为此,她还曾在一个付费问答平台上请李开复给建议。

  李开复回复她说:“如果今天一切重来,我的两个女儿申请到哥伦比亚和纽约大学还有Minerva,我作为父亲一定是鼓励她们去Minerva的。所以这个也提供给你的父母作为参考……”

  密涅瓦大学建校5年,却以2.8%的录取率,成为比哈佛还难进的学校。关注创新教育的人都对这所理念超前的大学充满好奇——这所大学由来自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等全世界最有理想的教育专家创立,它没有校园,依赖线上授课,学费仅有顶尖精英大学的一半,4年期间学生要在7座城市学习和生活,但却吸引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学生报名,它的魅力究竟在哪里?

  密涅瓦大学的目标是:为世界培养批判性的智慧(Nurture Critical Wisdom for the Sake of the World):特别强调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和思维模式,而不是简单地教授书本知识。它是如何做到的?

  Richard Holman,他原是卡耐基梅隆大学物理教授,在他的教学生涯中,最大的亮点就是在课堂中与不同学生频繁的互动,他堆积如山的教师奖项见证了他为培育下一代STEM人才所作出的努力,他现在的研究是关于量子物理在天文中的应用。

  2015年年底,他放弃了卡耐基梅隆大学的教职,加入了密涅瓦大学,成为计算机学院的院长。

  前不久,蓝橡树的创始人张伟琪与Holman教授进行了对话,两人就密涅瓦大学的教育创新和未来教育趋势,展开了讨论。

 

大学教授的本职不应该是做研究,而是教学

  张伟琪:是什么让您想到加入密涅瓦这样一个拥有开创性教育模式的新型大学?

  Richard Holman:我曾经在卡耐基梅隆大学当了三年物理教授。那里的教学和研究环境和我现在在密涅瓦的有很大不同。

  刚入职不久,我就明白了这份工作的本质并不是教学,而是做研究。本应为“师者”的教授在教学上的要求很低。一年在杂志上发布了多少论文,进行了多少研究成了他们的考核标准,对于教学大学只是要求他们“不要教的特别差,搞得太糟就好了”。

  我相信这不是卡耐基梅隆这一个大学的问题,整个美国的高等研究性大学来说情况都是一样的,有的甚至比我当时的处境更糟。

  在这个重研究的环境中,我们的研究依旧不能随心所欲。因为需要考核,我们非常需要效率和成绩。教授们每天都努力着不让自己的项目不被取消,有的甚至还要担心自己的毕业生有没有工作。

  那时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脑中没有下一个研究的点子。这个最大的问题在于:作为研究者我们不再保持一个“我只是好奇”的态度去对待研究。每一件事情都变得很急,而手下帮忙的学生则变成了“打杂”的角色。

  教授主要的工作是研究,这家造成学生的学费都太不值了。四年的学费将近30 万,而学校还没有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在学生身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哈佛的毕业生很优秀有可能并不是因为这所大学的教学质量,而是招的学生本身就很优秀。对于在大学能学到的知识层面来说,顶尖大学和普通大学的学生可能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异。

  张伟琪:所以您因为这些种种想到了加入密涅瓦这样的大学?

  Richard Holman:是的。

  密涅瓦最有特色的一点就是从来不因为研究成果而晋升教授。我们鼓励老师们做自己喜欢做的研究,永远保持“I’m just curious”的状态。没有了考核的压力,我们就可以放松研究,在研究时不再被除研究以外的事情所打扰。

  如果这个数据今天没计算出来,那把它放到明天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不需要有一根鞭子在后面抽他们。

  与之而来的是教学本质的变化。在传统大学中,当教授们没有研究的工作了才会坐下来批改一点试卷,而我们则刚好相反:研究要么是完成了教学任务后有空暇时间才去做的;或者做了这个研究有益于你当下的教学任务。

  这样的变化使我们不管是教育质量还是研究质量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密涅瓦的职责是:找到学生的热情所在

  张伟琪:那对于密涅瓦的学生呢?您觉得密涅瓦的学生进入大学后和普通美国大学会有何不同的体验?

  Richard Holman:首先是花销的问题。我们的学费非常便宜,差不多是哈佛大学的一半。而且我们几乎把所有的资金都用在学生身上,让学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学费花的很值。

  其次,我们的教学工作的侧重点在于学生们思考的过程。打比方说,我在研究中遇到了一个难解的问题,于是我告诉我的学生们所有关于这个问题的背景与解决问题所要用到的知识,然后就放开手让学生研究。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享受了过程,也从自己独特的学习方式中领悟了研究方法。这对他们之后的职业生活的帮助是非常可观的,不管他们之后从事不从事和他们的专业相关的职业。

  假设他们失败了,我们教他们如何重拾自己的自信再次尝试,而不是自顾自地感叹觉得自己很无用。再优秀的学生都会有经历失败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去教他们反思自己的失误重新尝试。这就是“the joy of thinking”。

  其次,我们觉得每个学生都必须有各种各样的才能,换句话说他们的能力必须是全面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在某一方面比其他的方面更擅长。这一方面可以是任何事情,甚至不一定是在课堂上教授的东西。

  我们所能做的是找到他们的学习动机、是什么驱使着他们学习、他们的热情在什么地方。

 

创新的关键,还在于扎实的基础

  张伟琪:那密涅瓦是通过何种方式真正做到这些点的呢?

  Richard Holman:我觉得在密涅瓦高度自由的教学模式下,基础知识变得尤为关键。在让学生进行任何批判性的思考时我们确保他们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以供他们批判。

  现在的美国教育有一个弊病;就是新的教育模式一定是好的。可是若没有底下实打实的知识作为地基的话,学生们又能从这些花里胡哨的教育中学到什么呢?

  我有一个朋友是小学数学老师,而他们最近新引进了一套教材。这套教材教小学生们在不背乘法表的情况下用三种不同的方式算除法,因为小学生背诵乘法表很容易无聊而分心。

  我一看到这个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每种方法只记住一点点,最后在做除法的时候把这些支离破碎的知识拼凑起来然后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啥自己算不出来。

  从教学方法上来说,我们课堂的教学模式和普通大学是反转的。首先,我们从来没有像普通大学那样动辄1000人的课堂。我们所有的课堂都在20人以内。其次,普通大学的基础课上教授一般会讲基础知识,然后流回家作业让同学们进行拓展和延申。

  可是在密涅瓦的课堂中,这些进行拓展和延申的作业是我们课堂上讨论的内容,而基础性的知识则是让学生在上课前自行阅读。这样大大地提高了课堂效率,真正地让学生们感受到我之前所说的“思考的乐趣”。

  在课堂上碰撞的是观点、迸发的是思维,我作为一个老师就不需要说太多。我的职责就是纠正学生的错误,引导他们的方向,像一个真正的“师者”所应该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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